JEAN-FRANÇOIS LEPAGE 刻畫攝影的實驗線條

六月 2nd, 2015  |  Published in ART, MAGAZINE, NEWS

冰冷至時間凝結,超脫凡塵的寂靜裡,模特遊走在甦醒的潛意識邊緣,稍不注意便再度陷入睡魔的誘惑,任何聲響都被視為打破這似夢似醒的干擾,這是法國攝影師Jean-François Lepage 透過鏡頭描繪的奇異光景。然而這光景背後,卻是他在傳統類比攝影上,用近似於藝術創作的線條雕刻、描繪、裁剪與拚貼技術,建構獨立於時間之外的自我微宇宙。也許氛圍過於疏離,也許畫面過於個人,但他實驗性的表現手法提供我們觀看時尚攝影的另一種角度,甚至透視人生偽裝與表面的哲理性思考,凝視不完整與被外在介入的美,在科幻的超現實場景裡,細數著偶爾生活所需的喃喃自語,以及剝下面具獨處片刻的真實感觸。

這獨特的美學以及拒絕商業化的創作堅持,不僅打破時尚攝影純粹展現漂亮或戲劇性的迷思,更讓眾多知名雜誌與品牌甘願陷入他所創造的近未來世界裡,而國際攝影大師的封號也如悖論般如影隨形。然而,無視眾生喧嘩與社會期待,Jean-François Lepage 每每在時尚攝影裡遊走好一陣子,便會轉往其他藝術領域。從80 年代崛起至今,捨棄、重拾攝影創作的過程反覆卻不坎坷,正因如此任性自我才讓他保有創作動力,帶來每次登場便一鳴驚人的魅力。

近期在巴黎Galerie Madé 發表的『Recycle (Prelude)』系列個展,他延續以往只屬於其自我與攝影之間的親暱創作手法,審視、解構、重建自己從前的作品,而這該屬於時尚亦或是藝術?存在於現實亦或是幻想?界線與歸類早已不是他試圖玩弄觀眾的把戲。也許,就將其視為他揭示個人世界觀的細節與橋段,一種描繪自我微宇宙的練習。

eyemag:踏入攝影領域的機緣是?
JFL:十四歲時,我要了一台錄音機做生日禮物。我忘了什麼原因但無法如願以償,最後反而收到了一台35 釐米相機。從此攝影便成了我最熱衷的事物。

eyemag:你投入攝影已經超過三十年,這段旅程裡有甚麼特別的回憶嗎?
JFL:三十年是個很長的旅程沒錯,有太多可以說。但除了攝影外,我其實花更多時間在陪伴我的孩子,我有四個孩子。最重要也最有趣的是,每當我發現自己對拍照更喜歡更投入時,通常是自我沉寂一小段時間,然後開始想念透過攝影創作的感覺。

eyemag:我們知道你通常使用類比攝影拍攝,有趣的是作品卻透露著科幻的想像。什麼原因讓你堅持使用如此懷舊的手法攝影?
JFL:因為類比底片相機是我接觸攝影的契機,當然我也喜歡用底片拍照後,再用數位攝影的技術後製,以得到更佳的色彩與對比掌控。當未來某天,數位相機跳脫舊有相機的設計框架,變得更加多樣化,我確信那時我會開始對數位攝影感到興趣,例如,想像在一台iPad 上,配有非常好的數位鏡頭以及高品質的感光元件。再來,談到用老派的類比攝影拍出未來感的對比,其實也可以使用數位攝影營造復古懷舊的影像風格。攝影器材的選擇對我來說沒那麼重要,最重要的是能捕捉到想要表達的感覺。

eyemag:你曾提到科幻小說開啟並延伸了你對世界的想像。假如有機會將科幻作品或創作者的故事轉換為攝影主題,你會選擇什麼作品?
JFL:當我還年輕時,我的確讀了許多科幻小說,像是雷.布萊伯利(Ray Douglas Bradbury)、艾西莫夫(Isaac Asimov)以及霍夫曼(Hoffmann)等人的作品。它們的確啟發著我剛踏入攝影世界時的早期作品,更長期在我的主題與表現手法上有著深厚的影響。但我很難想像自己透過攝影描繪其他人所寫的故事,我喜歡從零出發,用拍照創造全新的故事。

eyemag:冷調光線是你代表性的表現風格。你對攝影所持有的美學是?
JFL:在我的某些作品裡,你會發現我很迷戀大自然太陽光與閃光燈交替使用下所造成的美感,這讓我在畫面裡能自由地調整融合,展現拍攝元素的對比與色調。

eyemag:模特在你的鏡頭下,宛如奇異生物般,存在冰冷而時間停滯的光景裡。請談談你所描繪的這個世界。
JFL:每個人心底都有個自己的私密世界,至少當我們還是孩子的時候。小時候我們會編造故事、人物角色與場景,建構出屬於自己的世界。而後,人們在生活中、在家裡或辦公室,甚至在社會上展現的自己,通常不須要展現真正的自我。在這深刻的體會下,我透過攝影描繪著另一個世界,試著表達,其實我們每個人從年輕時期開始,真實的自我與我們所認知的、或是社會讓我們如此認知的定位,有著巨大的差異。

eyemag:有別於傳統時尚攝影,你運用雕刻、裁剪、拼貼等技法的實踐,讓作品不只是單純的照片影像。是否拼貼藝術或其他藝術流派帶給你攝影上的創作靈感?
JFL:我其實不認為自己的作品特別受到拼貼藝術啟發,我的表現技術其實與它很不同。比起拼貼,我的作品更重視線條刻畫,像是雕刻藝術家杜勒(Albrecht Durer)、畫家老彼得.布勒哲爾(Pieter Brueghel)與維拉斯奎茲(Diego Velazquez)的作品都深深影響著我。

eyemag:除了時尚攝影外,你也活躍於藝術領域。時尚攝影與藝術創作對你來說是否不同?它們的共通點又是?
JFL:只要自己的心思盡可能保有無拘無束的狀態去完成作品,對我來說不論創作時尚攝影或非時尚攝影,其中並沒有太大差異。過去幾個世紀,眾多的社會限制也沒能完全成功地壓抑、抹殺藝術家的創意與表現。在受政治限制的環境裡,他們通常有兩種選擇:投入或是反抗體制。而自詡為一位有趣的藝術家,我相信必須從我們身處的標準社會制度與框架裡走出,不論使用何種媒介創作,也不論我們是否能成功。

eyemag:最近你在巴黎的Galerie Madé 剛辦了『Recycle(Prelude)』個展,就我們所知這個展覽也會巡迴到阿姆斯特丹的THE RAVESTIJN GALLERY。請談談『Recycle(Prelude)』展覽的創作概念。
JFL:事實上這個展覽不是概念式的展覽,我不算是個用概念去思考或表現的人。這個展覽源自於我有好一段時間不想再攝影的渴望。Recycle (Prelude) 系列,是我從作品檔案裡挑選從未曝光過或發表過的正片與負片底片- 像是其中的主要作品是我在1990 年代用自己最喜歡的8 x 10 彩色Polaroid Colorgraf 891 所拍攝;我重新審視這些作品並建構出新的影像。

eyemag:最後,有任何進行中的有趣計劃能跟我們分享嗎?
JFL:除了『Recycle (Prelude)』展覽外,五月份PRESTEL出版社會出版我的專題攝影集『Moonlight Zoo』。接下來這幾年,我想我會持續專注在Recycle (Prelude) 這個系列作品的創作。∞

 

 【完整內容請見eyemag vol.22期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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